半夏小說

◇ 第26章 26、從天而降救老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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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26章 26、從天而降救老婆

眼前的礦床散發出夾雜點點碧綠的奇詭光芒,和李勐見過的铷礦不同,可能是摻雜了雜質的緣故。

聯想起一路上那些未見致命傷的遺骸,有個猜想在他腦海裏成型。

不好的預感滋生,後頸腺體變得滾燙,卻不是情熱造成的。或許是精神力受到電離輻射的乾擾,難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,李勐只想盡快結束行動,離開這個礦xue。

李勐下令:“我們先撤退。”

沒聽到副官回答,李勐回頭看了一眼,身邊的戰友們竟然都消失不見了,他似乎進入了靜止的黑暗之中。

他看了看腕表,機械針擺也停止了。

發生了什麽?其他人也陷入相同困境了麽?

他試圖調動精神力,卻驚訝發現被別的力場壓制了。無論他怎麽努力,精神力線都沒有任何響應,他甚至沒有力氣舉起肩上背着的铷合金機槍。

無法動彈,無法呼喊,幾乎要忘記時間如何流逝的,周遭一切都陷入了停滞。

也不知時間過去多久,黑暗中,浮現出熟悉的人影。

程瑾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,他已經死了。四年前,死在李勐的懷抱裏。

然而,李勐驚訝發現,就算清楚知道是幻覺,他依然無法抵抗大量湧入的回憶,往事歷歷在目,此時此刻,他試圖忘卻的前塵與過去又活了過來,就像被強行注入腺體的信息素,很快将他淹沒。

硝煙滾滾,塵埃漫天,原本白淨的膚色被染得烏黑,只能勉強看出俊俏面容的輪廓。嬌弱的Omega以血肉之軀為李勐擋住敵人的冷槍,肺部被流彈擊穿,鮮血從胸前的窟窿噴湧而出。

程璟張嘴想說話,可什麽都說不了,大口血沫從唇角溢出來。

李勐的指尖顫抖着,撫過失去血色的唇瓣。幻覺過于逼真,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忘記碰上去時溫熱的觸感。

程璟用了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,抽出李勐腰間的匕首,在對方手臂劃下一道傷痕。Alpha的機體愈合能力太強了,在受傷的同時便開始自我修複,那道淺淺的傷口只存在了很短的時間。

S級Alpha堪稱完美的軀體上留不下任何傷痕,這是殘忍的假象。

留在心裏的傷口或許連他自己都無法意識到,又該如何治愈呢?

下一個瞬間,渾身是血的程璟不見了。他從身後抱住李勐,李勐頓了頓,回首望着他,是初見時笑意盈盈的模樣。

“留下來吧。”那個聲音輕輕呼喚。

可程瑾絕對不會這麽說,李勐閉上眼睛,回想起程璟彌留之際,在他耳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:“忘了我吧……”

李勐說:“……你不是他。”

忘了吧。要是真的能忘記就好了。

程璟教會他什麽是悲傷,卻沒來得及讓他學會愛與被愛。被壓抑的情緒不會憑空消失,只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爆發。

他忽然想起留在遙遠首都的妻子。在那些半夢半醒的夜晚,情欲如煙霧般散去,長夜留給他無邊的寂寥,只有枕邊的Omega是鮮活而真實的。

地底下最黑暗的深淵裏,也會生長出散發光芒的礦晶。柔軟的心無法被淬煉成冰冷的鋼鐵,人們無法擺脫對于愛與光明的向往。如同奔向火焰的飛蛾,啼鳴朝陽的鳥雀,人們在黑夜裏睡去,在清晨追逐新一天的太陽。

李勐霍地睜眼,看到副官蘇懋修驚喜的臉。對方說:“勐哥你可算醒了!剛才你差點又陷入精神力暴動,礦床突然被你給炸掉,礦洞塌方了,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。”

李勐撐着擔架坐起,說道:“馬上聯絡運輸機返回首都。剛才的礦床乾擾了我的精神力,應該是敵人的詭計。”

池澈沖出酒店。

他在關鍵時刻離開支持者的集會,躲進酒店,現在又渾身沾染Omeg息素,衣衫不整地跑出來。無論怎麽看,他都像是剛剛與情人厮混一場,聚集的記者們摁下快門。

膽子大的記者沖上前質問:“池将軍,在您舉辦的音樂會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,您對此有什麽說法?”

還差不到十米,岌岌可危的斜塔便轟然墜入廣場,數以萬計的無辜民衆将被碾壓到血肉模糊。

池澈也顧不得別人怎麽想了,喝退記者:“讓開!”

他釋放出全部精神力,将高塔勉力撐起。與巨大的勢能相比,他的精神力阈值還遠遠不夠,塔身因為受力不均勻而震顫搖晃着。他一心只想着要為人流疏散争取到寶貴的時間,全然沒有留意到危險正蟄伏于暗處。

這時候,治安警備署的人馬也出動了,幾百輛增援車輛将中央廣場圍得水洩不通。直升機在上空盤旋,投下指引疏散路線的光帶。燈光四射,警笛轟鳴,地面秩序迅速得到控制。死裏逃生的群衆被快速帶離現場,不少人在踩踏推搡中受了重傷,救護車将他們運往醫院。

“這是報複,”季漠打開車門,锃亮的皮鞋踩在柏油路上,對蜂擁而至的記者說道,“南面的反叛軍對聯盟正式宣戰了。”

記者問:“您是指,軍部近期的行動導致我們遭受報複?”

季漠道:“軍部號稱為了保障聯盟的安全,可如今呢?恰恰相反,他們的無能讓我們陷入了這場危機。”

顫巍巍的高塔停止下跌,戴謙白皺起眉,不滿地詢問身旁的女孩:“他怎麽還沒動手?”

茉莉聯絡同伴,過了會兒答道:“準備了。再耗一耗池澈的精神力。”

廣場上荷槍實彈的警察越聚越多。

茉莉很驚訝:“他們該不會以為憑這些小喽啰就能逮住咱們吧?”

戴謙白冷笑:“呵呵。”

茉莉道:“那等老三把池澈乾掉,我們就撤了?”

“現在就走吧。”

說完,戴謙白沿着傾斜的塔身邊緣,疾步向高處跑去,茉莉也跟在後面。他們快步流星跑到高塔折斷處的高點,距離地面約有上百米,随後縱身跳了下去,躍入無盡夜色之中。

池澈為人群疏散争取到關鍵的時間,那之後,他耗盡心力,頹然跌倒在地。他的身體早就支撐不住了,全靠意志力在強撐着。他睜大眼睛,焦黑的瀝青路面在瞳孔中越放越大。

“池将軍!”

“池将軍……能聽到嗎?”

“他的生命體征很微弱,精神力在逐漸消失。”

醫療救援人員圍上來,可池澈徹底失去意識,什麽也聽不到了。他倒下後,失去精神力支撐的斜塔又開始繼續下跌。

廣場上仍有少部分滞留的人群。不遠處傳來人們凄厲的哭喊聲。

“完了……”

“我們死定了……”

“嗚嗚,嗚嗚……”

随着高塔再次墜落,人們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垮了。有的人不管不顧,瘋狂沖撞身邊的人,企圖拼出一條生路。也有脆弱的人徹底放棄掙紮,認命般癱坐在地,等待死亡的來臨。

季語遲落了單,身上遍布被推搡落下的瘀傷,彷徨無措地跟随人群前進。

“站起來!倒下就死定了!”

帶着女兒的媽媽摔倒在地,眼看着人群就要從他們身上踩過。季語遲急忙用單薄的身軀護住她倆,卻接連被身後恐慌的人群推到在地。他就此錯失了逃生的時機,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。

不斷有人從季語遲身上爬過,有好幾下他的胸廓幾乎要被壓斷了,越來越擁擠的人群擠占了所剩不多的空氣。

陷入窒息後,季語遲反而再也感覺不到疼痛。

集體絕望的情緒像坍塌的黑洞,倒下的高塔是不可避免的死亡。高塔離他們越來越近,他們清晰聞到鐵鏽的氣味,以及高速下墜時摩擦而起的、燒焦的味道。

危在旦夕的時刻,空中傳來引擎的轟鳴聲。運輸機降低巡航高度,打開尾部的艙門,背着降落傘的李勐從千米高空躍下。陸軍第一獨立旅的精銳士兵們也緊随其後。

地上的人們什麽都看不清,只能看到随着小小的降落傘打開,張牙舞爪的鋼筋骨架忽然變得像面條那樣柔軟,将将墜落的斜塔被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擰成了麻花。

金屬扭曲迸射出的火花将夜空照亮,尖銳刺耳的滋滋聲讓方圓幾公裏內的人們不得不捂住耳朵。

“借過,請讓一讓。我是醫生。”

正當人們的注意力集中在高塔那邊,一名救援人員裝扮的 S 級 Alpha 推開人群,快步走到池澈的擔架旁。他打開精神力屏障,隔絕了外部。随後掏出手槍,對準池澈心口處。

安裝消音器的槍聲,被高塔那邊的異響蓋過了。

動作乾淨利落,完事後,他收起精神力屏障,借助玻璃幕牆的脊肋跑上大廈的屋頂,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。在場的醫護人員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
轟隆——轟隆——

天崩地裂的長長巨響後,變形的高塔像把标槍那樣,以摧枯拉朽之勢被插入原有的基坑之中,大地又一次留下人類自相殘殺的傷痕。

威脅上千人生命的危機終于解除。

精神力枯竭後,李勐也陷入了昏迷,輔助他的Alpha士兵趕忙從後側架起他的臂膀。

降落傘緩緩向地面飄去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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